在巴中坐大巴去九寨沟，我把屁股坐烂之前终于到了

出发之前我在网上查巴中去九寨沟的路线,跳出来的信息花里胡哨的，一会儿说先到广元，一会儿说走文县，还有说干脆绕成都，看得我脑仁疼，后来干脆不查了，直接去江北客运站问窗口大姐，大姐嗑着瓜子，头都没抬：“明早六点五十，到九寨沟沟口，三百多公里，走不太快。”我心想三百多公里能有多慢，结果大姐补了一句：“山路，差不多得十个钟头。”我当时腿就软了一下。

车是那种老式大巴,座椅套上印着“巴运集团”，空调口吹出来的风有股陈年烟味混着汽油味，我旁边坐了个藏族阿妈，提了一塑料袋青稞饼，中途问我要不要吃，我摆手说不用，她硬塞了一块，那饼硬得能砸核桃，但嚼久了有股子麦香，配着矿泉水倒也扛饿。

车过了南江就开始钻山,隧道一个接一个，长的能开好几分钟，出来就是一座桥，桥下河水浑黄，两岸山体上挂着“小心落石”的牌子，有些牌子已经被砸弯了，司机技术确实可以，转弯不减速，我坐靠窗位置，每次会车都觉得要擦到对面货车的反光镜，结果每次都差那么几厘米，阿妈一路都在转经筒，嘴里念着什么，我一开始还数隧道，数到二十几个就放弃了，手机信号也时有时无，索性看着窗外发呆。

大概下午四点左右,车在九寨沟县城停了一下，下了几个人，我以为是到了，结果司机喊：“沟口的继续坐，还有四十分钟。”那四十分钟我感觉比前面八个小时还难熬，屁股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了，等真正看到沟口那些花花绿绿的酒店招牌时，我差点哭出来。

第二天进沟,天阴着，云压在山腰上，像谁把一大团棉花撕开了扔在上面，观光车是公交车那种，人挤人，但一进树正沟，全车人都“哇”了一声，那个水啊，真不是照片里能看出来的，五花海的颜色你没法形容，蓝不蓝绿不绿，像把一整盒水彩倒进去搅了搅，但又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枯木，我旁边一东北大哥举着手机录视频，嘴里就俩字：“太狠了，太狠了。”

走栈道的时候下起小雨,游客反而少了，我走到珍珠滩瀑布底下，水声大得听不见别人说话，水雾扑在脸上凉飕飕的，有个穿红冲锋衣的大姐在摆丝巾，风一吹丝巾糊她脸上了，她老公笑得蹲在地上拍大腿，那一瞬间我觉得这地方虽然被开发得挺厉害，但山水本身那股野劲儿还在。

晚上住在沟口一家小客栈,老板是本地人，推荐我吃牦牛肉火锅，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肉切得厚，嚼着有点费劲，但汤是真鲜，邻桌几个自驾来的在讨论第二天怎么去黄龙，说有个垭口海拔四千多，路上可能有暗冰，我低头吃我的肉，心想这次就不折腾了，留个念想，下次再来。

第三天原路返回巴中,回程的大巴上人少了，我一个人占了两个座，车开到平武境内的时候天晴了，阳光照在山上，树叶子绿得发亮，我突然觉得那十个小时的颠簸也没那么难熬了，阿妈给我的青稞饼还剩半块，我掰了一小块塞嘴里，还是那么硬，但这次嚼着嚼着，居然尝出了一点甜的尾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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