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成都旁边这个连名字都带着仙气的小城，我劝你悠着点逛

乐山这地方,名字起得是真不亏，乐乐到了那儿，站在江边发呆的那一下午，才算是咂摸出一点意思来。

其实去之前没抱太大指望,总觉得是被短视频炒起来的地方，无非是看看大佛，吃吃钵钵鸡，拍两张游客照走人，真到了才发现，这城有种懒得搭理你的劲儿，特别松弛，大佛是有的，巍巍然坐在三江汇流处，但你要是只冲着那个去，就太亏了。

乐乐是在一个半阴不晴的下午走到江边的,云层压得低，江面灰**一片，对岸的城市轮廓像是被人用细笔轻轻描过，淡得几乎化开，没有那种明信片上的蓝，却有一种真实的、带着水腥气的温柔，她看见好几个本地人什么也不干，就坐在江边的石阶上，脚伸出去，悬在水面之上不到半尺的地方，一坐就是老半天，有个大爷手里夹着烟，烟灰蓄了老长一截也不弹，就那么任它自然断落，掉在裤腿上，也不拍。

乐乐不好意思那么坐,怕一个不留神滑下去，就找了一家临江的茶铺，要了一杯飘雪，就是很普通的那种绿茶，加点茉莉，十五块钱，无限续杯，老板给了一个暖水瓶，说水不够自己倒就成，她就那么蜷在竹椅里，看水，看人，看一只白鹭从这头飞到那头，突然一个猛子扎进水里，又什么都没叼着似地飞起来，时间变得很稠，像在蜂蜜里搅着，怎么也搅不动。

茶铺的猫也不怕生,跳到她旁边的空椅子上，团成一圈就呼噜，她伸手去摸，那猫半睁开眼，看了她一下，又把头埋进尾巴里，仿佛在说，随便你摸，但别指望我多热情，这猫身上有一种跟乐山人如出一辙的气质：你来不来，我都在这里晒太阳；你摸不摸，我也睡得着觉。

后来天擦黑,她顺着江边随便走，看见路边有卖“咔饼”的小摊，一个“咔”字，念得极短促，像东西掉在地上弹了一下，其实就是白面饼子里夹上粉蒸牛肉或肥肠，再塞进切成丝的萝卜干、花生碎、香菜，撒一把辣椒面，老板动作极快，饼子在手心一合，微微用力“咔”一下，热气和香味同时窜出来，乐乐站在马路边上，就着一盏昏黄的路灯吃完了那个饼，手里全是油，嘴角也是，但特别踏实，那种踏实是胃里有了实底，心里也不慌的感觉。

第二天她去了趟城里的小巷子,那种巷子窄得两人并排走都难，头顶上横七竖八拉着电线，晾衣杆从二楼的窗户伸出来，花花绿绿的内衣裤衩大大方方地挂在那里，风一吹，像面面小旗，巷口有个老太太在摆摊，卖一些针头线脑和过期的明星贴纸，乐乐蹲下来看，看到一张F4的贴纸，边缘已经发黄卷起，老太太用一口地道的乐山话招呼她，说“妹儿，这个安逸，拿回去贴到本子上好看得很”，乐乐笑着买了一版，五毛钱，老太太翻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小口袋，仔仔细细装好，递给她的时候还拍拍她的手背。

那一刻觉得,这城里的日子都是实心的，墙上斑驳的水渍，地上**洼洼的石板，电线杆上贴了又撕、撕了又贴的层层叠叠的广告纸，都有一种经年累月的、被无数人摸过踩过的温度，不像那些精心修葺过的古镇，光鲜是光鲜，总归像个妆容精致的假人，好看，但不能细看。

临走前那个早晨,乐乐又去了趟江边，这次起了雾，一切都影影绰绰的，江面上有划着小船的人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，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很轻，像一句叹息，有晨练的老人从她身边跑过，脚步声在雾里闷闷的，她忽然想，要是老了，能来这儿住一阵子，每天来江边坐一坐，发发呆，跟猫说说话，也挺好的，不一定非要干嘛，就那么耗着。

不过她更终没有说出来,因为觉得这种想法一旦说出来就特别矫情，跟发朋友圈说“择一城终老”那种调调没什么两样，真正的喜欢是沉默的，是回来以后，对着电脑想起那个江边下午，心里突然就软了一下的那个瞬间。

所以啊,去乐山，我劝你悠着点逛，别排那么满的行程，别掐着点去赶下一个景点，就找个临江的茶铺坐下，点一杯更便宜的茶，看水，看一会儿，你就会明白，乐乐为什么会跟我念叨，说那地方连江风都是懒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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