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末实在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,周五晚上跟老张打电话,说找个地方透透气,老张说,温江边上新发现个野塘子,鲫鱼多,去不去,我说去,其实我压根不在乎鱼多不多,我就是想找个有水的地方坐一会儿。
周六早上六点半,天刚擦亮,老张的破面包车已经停我楼下了,后备箱一掀,两把折叠椅、一个保温箱、两根淘宝买的便宜竿子,还有半桶他头天晚上挖的蚯蚓,我说你这蚯蚓怎么看着蔫了吧唧的,他说你懂个屁,野塘子的鱼就吃这个。
从成都西边出去,过了绕城没多远,路就开始窄起来,两边全是苗圃和桂花林,早上的雾气还没散,空气里一股青草混着泥土的味儿,老张把车窗摇下来,说闻闻,这叫负氧离子,城里吸一口得花钱。
说是一条小路*进去,导航已经不管用了,老张靠着记忆左*右*,更后把车停在一排竹林前面,下车一看,眼前豁然开朗,一个不算大的水面,四周全是杂草和芦苇,水面上漂着几片睡莲叶子,旁边几棵老柳树歪着脖子往水里探头,一个钓鱼人都没有。
老张得意地说,看见没,我的秘密基地,上回在这儿连杆了二十多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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支好竿子,调好漂,挂上蚯蚓,抛出去,水面安静得像块玻璃,只有浮漂立在那儿,偶尔被微风吹得轻轻晃一下,我坐在椅子上,突然觉得有点困,不是那种熬夜的困,是整个人一下子松下来的那种困,好像前阵子一直绷着的一根弦,到这儿“啪”地断了。
然后我就在那儿发了快一个小时的呆,没看手机,也没想工作,就盯着浮漂发呆,看一只水鸟从芦苇丛里钻出来,在水面上快速踩了几步,又飞走了,看对岸的树叶被风吹得翻了个面,露出灰白色的叶背,看一朵云慢慢从头顶飘过去,影子落在水面上,又慢慢移开。
老张在旁边小声说,漂动了,我看过去,浮漂轻轻点了一下,又不动了,心跳快了半拍,手搭在竿子上,等着,过了好久,浮漂突然一个有力的下顿,我猛一提竿,一条小鲫鱼在阳光里翻了个白肚皮。
不大,也就二指宽,摘钩,放回水里,老张说留着呀,我说算了,太小,他说你上这儿是来当菩萨的?我笑了笑,没理他,其实我确实不是来钓鱼的,我就是想体验那种“有鱼咬钩”的感觉,那种生活里难得的小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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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老张陆陆续续钓了四五条,都放进了鱼护里,我一条没留,倒是钓了条半斤多的板鲫,拍了个照,也放了,老张说你这人怪得很,我说你不懂,这叫情怀。
中午两个人坐在岸边吃面包喝热茶,老张从保温箱里掏出两个煮鸡蛋,说早上煮的,我剥着鸡蛋,看着水面,突然觉得这鸡蛋特别香,可能是在这种地方,什么都觉得香。
下午三点多,太阳晒得人软绵绵的,我们收竿往回走,穿过那片竹林的时候,风一吹,竹叶沙沙地响,像下雨,我跟老张说,下礼拜还来,老张说,你不是一条没带走吗,我说,我带走的东西比鱼重要。
回程路上,老张开着车,我靠着窗睡了一小会儿,醒来的时候已经进城了,看着窗外的车流,突然有种恍惚感,好像上午那个安静的池塘是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但我知道,它就在那儿,只要我想去,二十分钟车程,这大概就是住在温江边上的人更大的福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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