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乐山待了四天，有些话不吐不快，这地方比想象中野多了

去乐山之前，我跟大多数人一样，脑子里就一个概念——去看大佛，然后吃顿跷脚牛肉，买只甜皮鸭，完事，真到了那儿才发现，这么想的人,至少错过了乐山七成的有意思。

我第一天确实老老实实去看了大佛，从北门进去，走了一段路，还没见到佛呢，先闻到一股江水的腥气，混着岸边的青苔味，凌云山的石阶被踩得发亮，两边都是红砂岩，上面全是深深浅浅的凿痕，等到真正站在佛脚下，仰头看，脖子酸得厉害，但那一瞬间脑子里空空的，什么“震撼”之类的词都显得轻飘飘，大佛的脚趾头比我想象中更斑驳，石头缝里长出几株草，风一吹就摇晃，旁边有个大爷操着本地口音说，他小时候还能爬到脚背上去耍，现在不行了，我心想,那得是多野的童年。

从大佛下来，我随手买了张东方佛都的票，原本没抱期望，结果差点走断腿，那地方是依着山凿出来的地宫，里面凉飕飕的，连呼吸都带回声，有一尊药师佛，几十米长，横卧在暗处，灯光只打了一半，脸一半在光亮里一半在阴影里，我站了足足两分钟没动，不是不想走，是脚底下像被定住了，出来以后太阳一晒,感觉像从另一个世界回来。

第二天没去景点，就瞎逛，从张公桥走到东大街，再从老霄顶绕下来，一路全是吃的，但更让我回味的居然不是那些排队排疯了的网红店，有一家开在居民楼下的小馆子，招牌旧得快看不清，只卖牛肉面和蒸肥肠，我点了两样，老板端上来的碗边缘缺了个小口，汤上漂着一层红油，香得有点不讲道理，牛肉是带筋的，炖得软烂但不散，一口下去，花椒的麻从舌尖往耳根窜，我吃得鼻尖冒汗，隔壁桌的两个嬢嬢一边吃一边用乐山话聊天，语速飞快，像在吵架,但我听着觉得挺亲切。

更意外的收获是犍为的嘉阳小火车，那天起了个大早，坐了差不多两小时车才到，火车是窄轨的，烧煤，开起来“哐当哐当”，车头还会喷白烟，春天去的时候，铁道两边全是油菜花，黄得晃眼，车厢里没空调，窗户全开着，煤灰偶尔飘进来，落在袖子上就是一个小黑点，车过一个弯道的时候，我看见前面铁轨边站着一头水牛，慢悠悠地甩尾巴，火车鸣笛它也不理，那一刻我觉得这地方野得挺可爱的，它没把你当游客供着，你爱看不看，牛照旧吃草,火车照旧冒烟。

回乐山市区已经是傍晚，我又去了趟江边，那天风大，江面起了鳞片一样的波纹，对岸的山黑黢黢的，有人在江边钓鱼，竿子架着，人蹲在旁边抽烟，我站了一会儿，突然想明白一件事——乐山真正让人惦记的，不是那些打卡点，而是你*进某条巷子、闻到的饭香，或者江边风吹过来的那股子潮气,那才是它不肯轻易露出来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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