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往西，过了雅安才算真正进了后花园

很多人来成都，把市区里的人民公园、宽窄巷子、熊猫基地逛完，就着急买张去九寨沟或者稻城亚丁的大巴票，一竿子就扎进川西深处了，这当然没错，川西的风景是那种能把你天灵盖都掀开的震撼，但要是你的假期没那么长，或者你只是想找个周末，把车开出绕城高速，又不想在成温邛高速上堵到怀疑人生，那成都往西那扇“后花园”的门,其实是从雅安才真正打开的。

我说的“省旅游图”，不是挂在旅行社墙上那种塑封的、标着虚线箭头的图，是我自己这七八年来，零零散散跑出来的心里那张图，它的范围画得挺“自私”，基本就框在雅安、峨眉后山、再到洪雅那一带，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景区，就是一些你开车开累了，看到路牌觉得名字顺眼，*下去歇一脚,结果就把半天时光搭进去的镇子和山谷。

那次去是五月初，成都已经有点闷热了，太阳一出身上就发黏，上了成雅高速，过了蒲江，天有点阴下来，穿过雅安的金鸡关隧道，简直像进了另一个节气，风是凉的，带着山林里那种湿漉漉的木头味，我没在雅安城里停，直接*上了去芦山的老路，那路不宽，顺着青衣江的一个支流走，左边是山，右边是水，开窗能听见水声,时大时小的。

半路遇到一个镇子，叫什么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，就记得路边有个卖锅盔的摊子，炉子是汽油桶改的，我停车买了一个，老板是个黢黑的小个子男人，说他要收摊了，去接孙娃子放学，锅盔是椒盐的，咬下去壳子“咔嚓”一声，里面还是软的，面香混着一点炭火气，吃得我满手都是碎渣，那味道后来我再也没找到过，可能就是当时肚子饿了,也可能是心境不一样了。

从芦山*去宝兴，路更窄了，有一段还在补路，颠得厉害，手机信号时有时无，导航的箭头像抽风一样在屏幕上打转，我也懒得管它，就沿着河谷一直往里开，越往里走，人越少，偶尔看见对面过来一辆拉石料的卡车，司机按声喇叭,在峡谷里能回荡好几秒。

后来我把车停在一个水电站旁边的空地上，那地方连个名字都没有，就一块长满野草的小坝子，我下车活动腿脚，才发现河水是那种透亮的蓝绿色，手伸进去，冰得人一激灵，抬头看，两边的山合拢得厉害，云就卡在半山腰，像谁往天上泼了一瓢没有化开的棉絮，那一刻我有点舍不得说话,觉得任何一点响动都是多余的。

在宝兴县城住了一晚上，宾馆楼下是家面馆，第二天早上吃面，旁边坐了几个本地的老人，一边吃一边摆龙门阵，声音很大，夹杂着浓重的口音，我大概听明白了是在说哪个村子的枇杷今年结得多，但没有人去摘，那碗面是笋子炖鸡面的味道，汤有点油，但是很香，笋子是脆的,带着点烟熏味。

回程没按原路走，走了一条县道，翻一个叫“跷碛”方向的山口，雾大得吓人，能见度不到十米，我从三挡退到二挡，**抓着方向盘，等从雾里钻出来，已经到了山的另一面，天突然放晴，远处的雪山尖尖在云层上面露了点头，我踩了刹车，站在路边看了好几分钟，没有车，也没有人，风把垭口上的经幡吹得“啪啪”响。

其实成都人老是说“去川西”，好像川西就是一个整体，但我觉得，川西跟成都平原之间更舒服的那一层过渡，就在雅安往西这一截，它不像甘孜阿坝那么偏远，路也没那么险，但山和水都有了性子，人在这里说话会自动把音量调低，你不需要刻意规划，就顺着江河往上走，遇到场镇就停，遇到岔路凭直觉选,往往比看攻略来的风景要真实。

很多人出门旅游，图的是打卡，我偏爱这种半途跑偏的走法，就像那天我从那个山垭下来，看见路边有个老汉在编竹筐，我问多少钱一个，他说不卖，要送人，然后我们一人点了一根烟，坐在他那个塑料棚子下面，什么都没聊，就听风吹竹叶“沙沙”响，后来我走的时候，他硬塞了我一袋子野生的猕猴桃，比市场里的小一半,但甜得有点不讲道理。

别把成都周边想得太窄，那张旅游图在心里画着画着，就越过了省界，但每次车轮一转到雅安方向，闻见那股熟悉的湿润空气，我就知道，家快到了，山也快到了，这两个词在那儿,居然是一个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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