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九寨沟，我把三天的路走成了一首诗，腿也跟着废了

去之前，我对九寨沟的全部想象，就停在那些被调色盘泼过的海子照片上，朋友们都说，那地方是“眼睛在天堂，身体在地狱”，我心想，景区嘛，大不了坐坐观光车，能有多地狱？结果,我硬是把自己走成了一只瘸腿的驴。

如果你也打算用脚步去丈量九寨沟，而不是当个“车窗游客”，那这篇东西，算是我用双腿换来的经验，连同那些青稞饼的碎渣和栈道上的喘息,一并说给你听。

九寨沟的观光车设计得很聪明，像一串串贪吃蛇，把游客从入口运到各个精华点，可真正的秘境，往往藏在那些大巴车呼啸而过、游客团不大会停留的栈道里，我第一天是从日则沟开始的，车上去，直接拉到原始森林，一下车，凉气就顺着领口钻进来，眼前是那种裹着苔藓的云杉，高得让人脖子发酸，从这个点开始，往下走,才是日则沟的精髓。

很多人急着赶到五花海去拍照，但如果你肯*进原始森林里那条通往芳草海的小径，世界会突然安静下来，路上铺着厚厚的松针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没有声音，偶尔能听见鸟叫，是那种短促的“啾”，然后又是一片寂静，我在一棵倒下的古木上坐了一会儿，树皮上长满了蘑菇和蕨类，那一刻，九寨沟不再是一个被圈起来的“景区”，它就是一片森林,古老得让人忘记时间。

从原始森林一路往下，经过天鹅海、箭竹海，再到熊猫海，这一段，如果体力允许，务必走栈道，路程不算短，有些地方是连续的缓坡，我的手机计步器显示，到熊猫海时已经一万五千步了，腿开始有点发软，但眼睛却舍不得停下来，熊猫海的水，绿得不太真实，像一大块果冻，底下沉着不知多少年的枯木，枝桠清晰可见，仿佛是昨天才沉下去的，这里的鱼，是那种高原裸鲤，游起来慢悠悠的,丝毫不在意头顶上的人群。

再往下到五花海，那才叫一个熙攘，栈道上全是人，无数自拍杆伸向空中，我挤到观景台边，匆匆拍了两张，就赶紧撤了出来，五花海确实美，那种蓝绿交错，像是谁把颜料盘打翻在水里，但人也确实多，如果你想避开人潮，可以绕到它背后的那条环湖小径，大部分游客都集中在面朝公路的那一侧，后面的栈道反而清静，我在那里坐了很久，看水底的钙华沉积，像一片片梯田，阳光照下来,水面闪着细碎的光。

第二天，我把时间给了则查洼沟和沟口那一段，长海海拔高，风大，水是那种深沉的蓝，像是藏着一个秘密，从长海到五彩池，是连续的下坡栈道，很多人走得急，结果到了五彩池，都累得在台阶上坐着喘气，五彩池是真小，小得像个“水洼”，但它的颜色，却浓烈得像一幅油画，我到的时候，人已经围了三层，等了一会儿，人稍微散开，我才凑到更前面，看那池水里细微的颜色变化，从深蓝到浅黄，再到一抹苔绿，就那么一汪水,却让人挪不动步子。

第三天，我走了树正沟，这是更容易被忽略的一段，因为大家赶着去日则沟的著名海子，到了下午，往往已经没力气了，可树正沟的栈道，才是真正能体现九寨沟“林在水中生，水在林间流”的地方，从犀牛海出发，沿着栈道往下，可以一直走到盆景滩，这一路，海子一个接一个，水面平静得像镜子，倒映着对面的山和树，树正群海像一串绿松石珠子，由一条条小小的瀑布串联起来，水声哗哗的，走在栈道上,满耳都是那种清亮的流水声。

我走得慢，看见路上有藏族的老人家在转经，经筒转起来，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，他们冲我笑笑，我也傻乎乎地回个笑，那瞬间，觉得旅行嘛，不一定非得赶什么景点，像这样，和陌生人笑一下,也不错。

要说累不累？当然累，更后一天从景区出来，我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，在小吃店买了一碗牦牛酸奶，很酸，得撒好多糖，我坐在路边的长凳上，看着景区门口依旧汹涌的人流，忽然有点恍惚，这三天，我像一个苦行僧，把九寨沟的栈道走了一遍又一遍，累得体无完肤，却也看得真真切切，那些坐车匆匆一瞥的人，大概体会不到，当你在栈道上走了大半天，筋疲力尽之际，转过一个弯，忽然看见一片蓝得发亮的海子时，心里那种“值了”的滋味。

如果你要去九寨沟徒步，我的建议是：别逞强，量力而行，但别偷懒，该走的路，少走一步都可惜，还有，记得带点能量棒和牛肉干，那些就在路上解决了，别顾什么形象，鞋子一定要舒服，真的，当你一天走三万多步的时候，你就会明白，一双缓震的好鞋,是你唯一的救赎。

九寨沟的美，不是一个可以“到达”的目的地，而是一条需要慢慢“走过”的路，这条路，用眼睛看，也用脚步写，而我，用三天时间，把它走成了一首诗，虽然押韵的地方不多，脚底的两个水泡,倒是挺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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