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九寨沟之前,我压根儿不相信什么“人间仙境”,觉得那都是些陈词滥调,照片P得跟年画似的,可当我真站那儿的时候,腿肚子是软的,不知道是走了太多路,还是被那水给晃的。
第一天基本耗在路上了,从成都出发,大巴在盘山路上扭来扭去,窗外的山越走越陡,天越走越近,直到太阳西斜,路边的经幡开始多起来,空气里飘着一股烧柏树枝的味道,晚上住在沟口一个小旅馆里,老板娘正用竹签子穿土豆片,见我们来了,头也不抬,只说一句“这会儿来,人少,水也清”,我心想,这人说话怎么都带着诗味儿。
第二天进沟,一大早排队坐观光车,人确实不算多,但也不少,都是扛着长枪短炮的,车到五花海,我几乎是被人流推下来的,可就在抬头看见那片水面的一瞬间,旁边所有的嘈杂声都像被按了静音键,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颜色,蓝不蓝绿不绿的,像把一整块翡翠融化了,又撒了把碎金子进去,水底的枯木横七竖八地躺着,裹着一层白绒绒的苔藓,像一个个睡了几百年没醒的老者,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站在栈道上拍照,风吹过来,裙子轻轻摆,那倒影就碎成一片一片的,又慢慢拼回去,我看了半天,忽然有点失落,觉得这地方美得太不真实,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梦。
第三天走树正群海和诺日朗瀑布,瀑布的水势很大,老远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,走近了,水珠子往脸上扑,凉丝丝的,瀑布对面有个藏族阿妈在卖青稞饼,掰一块,干巴巴的,得就着酥油茶才咽得下去,阿妈看我皱眉头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吃不惯吧?我们天天吃这个。”我赶紧说好吃好吃,结果就着茶硬是吃完了半个,那酥油茶咸咸的,有点腥,但喝下去胃里暖呼呼的。
第四天开始走长海和五彩池,长海在更高处,水是墨蓝的,四面雪山围着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沿着栈道往下走,五彩池就藏在树林子里,小得很,像谁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一小块玻璃,但又极好看,蓝得透明,能一眼望到底,旁边有对老夫妻,老太太腿脚不太好,走得慢,老头子就站在前面两三步远的地方,伸着手等她,也不催,阳光透过树叶缝漏下来,落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,那画面比五彩池还让我动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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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、第六天,我开始不急着去景点打卡了,早上睡到自然醒,下楼吃老板娘自己做的酸辣粉,然后去沟边找个没人的角落坐着,看一只小松鼠跳来跳去,看两只野鸭子划水,看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水面上,漂着漂着就不见了,有时候风从雪山上吹下来,带着松脂和雪的味道,我就闭着眼睛深吸一口,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洗了一遍。
第七天要走的时候,我在旅馆门口站了很久,老板娘还是在那儿穿土豆片,照旧头也不抬,说了句:“下次再来啊。”我点点头,没说话,车子发动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,远处山尖上还有雪,近处的水还在流,我突然觉得,我来的时候是想“看”九寨沟,走的时候才发现,我是被它“看”了——它好像早就看穿了我心里那些疲惫和浮躁,然后用七天时间,一点点把它们泡软、冲散。
现在回来一个月了,我还是会忍不住翻手机里的照片,可再怎么看,也拍不出当时万分之一的心动,也许有些东西,本来就不是用来记录的,是用来让人把魂儿丢在那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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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7天游玩九寨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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