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峨眉山被猴子打劫之后，我去乐山吃了顿跷脚牛肉压惊

去之前,朋友信誓旦旦地跟我说，冬天的峨眉山能把人魂儿都美丢，我信了，买了票，装了半背包的巧克力和保温杯就上了山，结果魂儿没丢，吃的差点丢了。

事情是这样的,从雷洞坪往上爬那一段，雪积得厚，松树枝上挂满了冰溜子，太阳一照，确实有点人间仙境的意思，我正举着手机找角度，忽然感觉背包带子一沉，回头一看，一只肥硕的猴子已经稳稳当当蹲在我背包上，爪子正往侧兜里掏，那动作之熟练，眼神之坦然，让我恍惚觉得它才是这个包的主人，我下意识想护，旁边一个大姐赶紧拉我：“别动别动，你越动它越来劲。”于是我就那么僵着，看它把我那半块士力架掏出来，剥皮，闻了闻——居然没吃，扔了，然后大摇大摆跳下去，蹲在路边护栏上，用那种“你还有什么值钱货”的眼神打量我，我承认，那一刻我怂得十分彻底，把背包整个抱在胸前，小步快跑逃离了现场。

后来下山,跟一个卖竹杖的大爷说这事儿，大爷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：“现在这猴儿啊，嘴巴刁着呢，士力架？人家要吃水果，要吃坚果，要喝脉动，你下回背串香蕉试试。”我心想还下回呢，这回就把我魂儿吓掉一半。

到了乐山,天已经擦黑，江边的风带着水汽扑过来，有点凉，但不扎人，我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满脑子就一个念头：吃点热乎的，租车司机一听我要吃跷脚牛肉，咧嘴一笑：“那你去张公桥嘛，老店都在那一带。”

张公桥的夜晚有一种很市井的热闹,街边小馆子门口支着大锅，白汤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牛肉的香气混着芹菜末的清新，顺着风直往鼻子里钻，我挑了家看上去旧旧的店，门口塑料凳子摆了一排，食客大多趿拉着拖鞋，像是本地人，老板是个中年男人，圆脸，围裙上油渍渍的，说话大嗓门：“一个人？坐坐坐，来碗牛肉，再烫个白菜，够了。”

汤端上来的时候,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葱花和芹菜，颜色清亮，不是那种浓油赤酱的厚重，我舀一勺送进嘴里——鲜，而且是一种很直接的鲜，牛肉切得薄，在汤里滚过之后依然嫩，蘸着干辣椒面吃，又辣又香，吃到一半，老板端来一小碟泡菜，说是自家泡的，不要钱，我咬一口，脆生生的，酸里带一丝丝甜，正好解了牛肉的腻，隔壁桌几个大爷在喝酒，用四川话摆龙门阵，声音大得像吵架，但我一个字也听不懂，只觉着热闹。

吃完出来,沿着江边走，对岸乐山大佛的影子隐在夜色里，看不太清，倒是一排排路灯把江面照得碎金一样晃，我忽然觉得，峨眉山的猴子虽然可恶，但如果没有它那么一闹，我可能也不会把乐山这顿饭吃得这么香，有时候旅行就是这样，计划外的插曲总是先让人狼狈，过后回想起来，反而成了更惦记的那一部分。

后来我走到一个江边的小广场,看见有老太太在跳广场舞，音乐放的是《更炫民族风》，我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，风把我的围巾吹得老高，那一刻，我心里那点被猴子抢食的郁闷，彻底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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