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平兴镇那天,我本来只是路过,从乐山城区开车往南,过了大渡河大桥没多远,导航上看到一个不太起眼的名字,平兴镇,心想时间还早,*进去看看吧,结果这一*,就在镇子上消磨掉一整个上午,临走还跟卖豆腐脑的嬢嬢说,下次赶场我还来。
平兴镇不大,一条主街,几条巷子,街两边的房子有些旧,但不破,那种旧是让人安心的旧,像小时候外婆家的木门,推起来会吱呀响一声,我到的时候大概九点多,街上人已经多起来了,一问才知道,正好碰上赶场,这运气,简直像是专门算好日子来的。
镇上的场口摆满了背篼,里面装着各种菜秧子、土鸡蛋、还有刚从地里扯出来的花生,壳上还带着泥,卖东西的多是上了年纪的人,也不怎么吆喝,就坐在小马扎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有人停下来问价,他们才欠起身子,用乐山话慢悠悠报个数,那种不慌不忙的劲儿,城里的菜市场根本见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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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一个卖竹编的摊子前站了好久,嬢嬢手里的竹片翻飞,一只小背篓在她膝盖上慢慢成形,我蹲下来看,她也不管我,只是偶尔抬头笑一下,我问她一天能编几个,她说编不了几个,手慢了,但总比闲着强,那语气很平淡,可不知怎么的,我听着有点羡慕。
继续往里走,街边有个剃头摊子,老师傅正在给一个老大爷刮脸,白泡沫抹了半张脸,刀片在皮肉上游走,很轻,旁边蹲着一条黄狗,半眯着眼,尾巴偶尔扫一下地,太阳从梧桐叶子中间漏下来,光影落在青石板上,一块一块的,我站在那儿看了足有十分钟,自己都没察觉。
肚子饿了才想起来没吃早饭,平兴镇的小吃摊不多,但该有的都有,我挑了家看起来更热闹的豆腐脑店,在乐山,豆腐脑是当早饭吃的,里面加粉条、花生、酥肉,拌上红油和醋,热乎乎一碗下去,整个人都通透了,这家的味道偏辣,但辣得不燥,粉条软硬刚好,我吃得太急,老板娘还给我倒了杯茶,说慢慢吃嘛,没得哪个催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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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继续逛,走到镇子边上,看见一条小河,水不算清,但流得欢快,河坝上有几个娃娃在扔石头,比谁扔得远,他们的笑声很尖,顺着河风飘过来,像碎玻璃撒在石头上,亮晶晶的,我在河边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,看着对面田里的稻子已经泛黄,再有个把月就该收了。
回程的时候,我又路过那家豆腐脑店,老板娘正在收摊,看见我笑了一下,问要不要再吃一碗,要收工了,可以多给我加点料,我摆摆手说下次,她也没再劝,低头继续擦桌子,我走出几米远,又回头看了一眼,锅里的热气还没散尽,一缕一缕往上飘,在阳光里显得特别不真实。
说实话,平兴镇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景点,没有网红打卡墙,没有精致的咖啡馆,甚至连个像样的停车场都难找,但就是这种粗糙和随意,反倒让人觉得亲近,城市里那些精心设计出来的“古镇”,总像是化了浓妆的人,好看是好看,可你不认识她,平兴镇不一样,它素着一张脸,甚至还有点起床气,可你愿意坐下来,听它慢慢说话。
回来的车上我一直想,为什么这种地方会让人上瘾,后来想明白了,大概是因为我们都太习惯被安排了,被时间安排,被计划安排,连出去玩都要精确到分钟,而平兴镇这样的地方,它不安排你,你走快走慢,吃不吃豆腐脑,坐不坐河边,都没人管,你只是你,一个过路的旅人,而它只是它,一个普通的小镇。
所以下次路过乐山,如果时间不赶,去平兴镇赶个场吧,不为了什么,就为了一碗热乎的豆腐脑,和一段什么都不用想的上午。
标签: 乐山平兴镇游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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