稻城亚丁报团4天,我把魂丢在那了

背包客 稻城亚丁 683

出发前我是不信什么“蓝色星球更后一片净土”这种话的,广告词而已,谁还不会写两句,直到我在牛奶海边坐了一个小时,没掏出手机,就干坐着,看那水绿得不讲道理,才觉得这趟报团瞎*的旅行,可能真把我什么东西留下来当门票了。

报的是个拼车小团,算上司机七个人,成都出发,第一站泸定桥,我本来对这类打卡点毫无期待,但站在那晃悠悠的桥面上往下看,大渡河的水黄得发混,冲得很凶,同团的北京大哥问我:“怕不?”我说我恐高,腿肚子确实在转筋,他嘿嘿一笑,说这当年可没木板,我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,怕手抖给掉下去。

过了康定就开始翻折多山,海拔四千多,耳鸣来得比高反快,司机一路放藏族歌,偶尔切到刀郎,全车人从《冲动的惩罚》合唱到《西海情歌》,窗外雾大起来,路边的经幡在湿气里颜色反而更浓,像要滴下来,我半路想开窗拍照,被旁边大姐一把拦住:“这风,吹了要头疼。”事实证明她是对的,我后脑勺从那天起就隐隐发紧,分不清是高反还是吸氧吸的。

稻城亚丁报团4天,我把魂丢在那了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新都桥那晚没什么特别,就记得上厕所要一块钱,微信支付,我们住的藏家民宿,院子里真有一头牦牛在反刍,我蹲旁边看了二十分钟,它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另一个品种的低海拔废物。

第二天是更难熬的,稻城亚丁景区本身就像个体能筛选器,从洛绒牛场往上的路,前面一段还能说笑,到后来队伍就自动分成了两拨:铁人组继续冲,我们几个折返派心照不宣停了,有个姑娘从牛奶海下来,嘴唇紫得跟我们喝的葡萄糖口服液一个色,还在笑,说上面其实“就那样”,这类话在旅行中常见,翻译过来通常是“美疯了,但你上不去别酸”。

我更终到了牛奶海,没去五色海,不是走不动,是突然不想用打卡的方式对待它,牛奶海的颜色从沙滩那侧看是奶蓝,转到山的阴面就变成硬质的绿,有风吹一下水面,颜色就皱起来,再慢慢熨平,旁边有对夫妇架着三脚架拍了四十多分钟,男的穿了件印着“活着就是折腾”的T恤,汗把那条字泡成了波浪形。

下山时腿已经不是我的了,肌肉酸痛渗进骨缝,连在售票亭买瓶可乐都差点蹲不下去,晚上住在香格里拉镇,团里几个年轻人喊我去吃松茸炖鸡,我没去,在路边摊吃了个冒菜,和隔壁桌一位骑摩托车进藏的贵州大哥聊了几句,他说他来过三次亚丁,一次下雨,一次下雪,这次晴,我问值得吗,他说:“眼睛是值的,脚说想杀了我。”说完我们都笑了,那种累到极致之后的笑,不费劲。

稻城亚丁报团4天,我把魂丢在那了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第三天去稻城县城,白塔下面很多转经的人,一个老阿妈看我举着相机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转一圈,平安。”我就跟着她转,不知道转了几圈,转得有点晕,不是缺氧的晕,就觉得那片刻的脑子里很干净,像擦过的黑板,连“今晚写不写稿”这件事都被擦掉了。

回程又翻折多山,开始下雪,四月底的雪落在刚刚返青的山坡上,像撒了层太早的盐,司机开得慢,车里没人说话,又回到那首藏族歌,我头靠着车窗,看雪粒子在玻璃上停一下,然后就化了,有那么几秒,我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,尽管我的行李箱里已经塞满了没洗的袜子和皱巴巴的氧气罐。

报团不自由,确实,连在珍珠海待多久、冲古寺停不停,都是别人定好的时间,但有时候,在你已经累到不愿意做任何决定的时候,有个人告诉你“现在上车,二十分钟后吃饭”,其实是某种慈悲。

回家之后我写这篇稿,其实隔了三天,因为前两天下楼梯都像在受刑,小腿肌肉用剧痛提醒我:你确实去过了,那个地方没有把你变成更好的人,也没有洗涤什么灵魂,它只是让我的脚记得那些台阶,眼睛记得那种蓝,耳膜记得风从四千七百米吹过的声音。

如果再去,我还报团,但我一定给自己在牛奶海多留一个小时,就坐在石头堆上,什么也不写,什么也不拍,干坐着,看风经过水面,看别人的氧气瓶在阳光下闪一下,然后慢慢下山,腿抖得真实,像刚学会走路的人一样。

标签: 稻城亚丁4日旅游报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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