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稻城亚丁之前，没人会告诉你海拔这回事儿有多邪门

我到现在都记得第一眼看到央迈勇的感觉。

不是因为美,是因为我差点儿没喘上气来。

那是早上七点四十左右，天刚擦亮，我们摸黑进的景区，头天晚上住在香格里拉镇上，海拔大概两千九，说实话，人还算舒坦，我甚至觉得网上那些“高反警告”有点小题大做，结果大巴车沿着盘山路往上拱，过了亚丁村，再往扎灌崩走的时候，我开始觉得不对劲，也不是头疼，就是后脑勺那根筋一抽一抽的,像有人拿指甲掐着。

等到冲古寺草甸那儿，海拔3900左右，我蹲下来系了个鞋带，就那么一个动作，站起来的时候，眼前黑了两秒，是真黑，不是比喻，旁边有个大姐路过，说小伙子你嘴唇紫了，我摸出手机前置摄像头一看，好家伙，嘴唇确实不是我的,像吃了桑葚忘了擦嘴。

稻城亚丁这地方，更*人的就是它的“平均海拔”，网上写着3000多、4000多，你脑子里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概念，到了你才知道，你的身体对海拔的反应不是线性的，是跳着的，可能三千五你还能蹦跶，到了四千一,你连说话的欲望都没了。

从洛绒牛场开始，海拔4150米，往牛奶海和五色海走的那段路，是我这辈子走得更漫长的一次，不是路有多远，来回十公里出头，搁平原上也就遛狗的距离，但在那个氧含量只有平原百分之六七十的地方，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往你腿上绑了沙袋，走二十步，歇半分钟，心脏跳得咣咣响,耳朵里能听见自己的脉搏。

路上遇见一个东北大爷，扛着个小型氧气瓶，瓶身瘪了一半，他说他前一天已经来过一回，走到半道撤了，今天非要看到牛奶海不可，他说话的时候带着呼哧呼哧的声儿，像漏风的风箱，我佩服他,但也觉得人有时候就是跟自己较劲。

到了牛奶海那块牌子底下，海拔4600米，牌子前面排队拍照的人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，有蹲着的，有叉着腰大喘气的，还有一个姑娘靠在男朋友肩膀上，眼睛半闭着，嘴唇白得吓人，大家为了跟一个地方合影,付出的代价肉眼可见。

我在湖边坐了一会儿，太阳很大，但风是冷透的，像从雪山上直接刮过来，专往你领口钻，湖水确实是奶蓝奶蓝的，阳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，那一刻我想的不是值不值，而是赶紧拍两张走人，头胀得厉害,像戴了顶小两号的帽子。

下山的时候反而更难受，膝盖疼，脑袋疼，胃里也不太对劲，有点想吐又吐不出来，路边有个牌子写着“请勿在山顶长时间停留”，我看了一眼，觉得它说得太晚了，回到香格里拉镇，灌了半瓶可乐，又喝了碗热汤，人才慢慢活过来，躺在床上回想这一整天，脑子里更清晰的画面不是那片湖，而是半山腰上，一只土狗跑得比我们所有人都快,轻松得像在平原上撒欢。

后来我在理塘那边听一藏族大哥说，他们管高反的游客叫“内地人吹了海风”，说你们肺里存的是低海拔的氧，上来就得慢慢换,这话我记到现在。

稻城亚丁好看是真的好看，那种好看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，雪山就那样立在那儿，蓝天就那种不要命的蓝，但你要去之前，别光看那些加了滤镜的图，先问问自己能忍受多久的头疼，能接受多慢的步行速度,能接受自己的嘴唇在照片里永远是紫的。

如果都能，那你就去，如果不能，那就先在香格里拉镇多待两天，镇上的海拔，是你身体更后的舒适区，再往上,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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