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在四川,我成功躲开了人山人海,却掉进了另一个*

背包客 乐山峨眉 359

都说国庆出门,看的不是风景,是后脑勺,这话我信了好多年,所以年年长假,我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窝在家里,刷着朋友圈里别人堵在高速上打羽毛球、在景区门口排队排到怀疑人生的视频,心里还有那么一丝变态的窃喜。

今年,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,可能是被连续加了三个月班的灰暗人生逼到了墙角,我决定一反常态,加入这场声势浩大的“人类大迁徙”,我把目的地选在了四川,理由很“自媒体”,觉得那里有火锅、有熊猫、有雪山、有古镇,素材管够,随便拍几张照片,写几句“人间值得”,流量不就来了吗?

临行前,我做了被挤成纸片的万全心理准备,我甚至专门买了个折叠小板凳,幻想着在九寨沟的长海边上,在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中,我能淡定地打开板凳,坐下,成为人群中更靓的仔。

结果,小板凳根本没派上用场,不是我多机智,而是我剑走偏锋的路线,彻底把我带到了一个连导航都频频“问候”我的地方。

国庆在四川,我成功躲开了人山人海,却掉进了另一个*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的计划是从成都出发,一路向西,去那个被无数文艺青年奉为“眼睛在天堂,身体在地狱”的川西,但我刻意避开了所有热门得发烫的地名,什么稻城亚丁,去那儿恐怕高反还没来,人挤人的窒息感就先到了,什么色达,我敬畏那份信仰,但我不想我的镜头里全是同样敬畏信仰的无人机。

我看着地图,手指在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名字上画了个圈——理塘下面,格聂神山脚下,一个连正式名字都叫得含含糊糊的小村落。

我包了一辆当地大哥的五菱宏光,车龄大概跟我上大学的表弟差不多大,从国道*上土路的那一刻,世界瞬间就切换了“震动模式”,手机信号从满格跳到“无服务”,那速度快得像是川剧变脸,司机大哥,一位脸色黝黑、牙齿因为嚼槟榔而显得有些暗红的藏族汉子,用夹杂着藏语和四川话的口音,兴高采烈地跟我介绍着窗外的风景:“看,那个山,叫……哎呀,我也说不来,反正就叫山嘛!”

车在仿佛没有尽头的土路上颠簸了四个多小时,骨头都快散架的时候,一片开阔的河谷出现在眼前,雪山融水汇成的小河,像一根银色的带子,蜿蜒穿过金黄色的草甸,几栋灰白色的藏式民居,零零散散地趴在缓坡上,炊烟正慢悠悠地升起来,像是这片土地在慵懒地叹气。

我预想中的人山人海,完全没有,别说游客,连个像样的路牌都找不着,整个村子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雪山上风吹过的声音,偶尔几声牦牛的低哞,像是在提醒我,这里还是人间。

住的地方叫“客栈”都抬举它了,就是一个藏民家自己改建的,木头房子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,老板娘阿姐不懂汉语,只是看着我笑,然后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,那味道咸咸的、油油的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奶香,我比划着要吃的,她转身进厨房,不一会儿,端出一盆牦牛肉炖萝卜,分量大得惊人,感觉能把我的脸埋进去,那牛肉,切得跟麻将牌似的,没太多调料,就是盐和花椒,但咬下去,那股原始的肉香直接在嘴里炸开,我坐在二楼的木廊上,对着远处的雪山,一口牛肉,一口汤,海拔四千多米的冷风刮得我鼻涕直流,心里却热乎得发烫。

国庆在四川,我成功躲开了人山人海,却掉进了另一个*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没有信号,啥也干不了,我带的那一堆为了“生产内容”的设备,相机、无人机、稳定器,突然变得像个笑话,我索性把它们都扔在角落,揣着手,在村子里瞎晃悠。

我遇到一个正在挤牛奶的阿妈,她冲我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,我一个字没听懂,就傻笑着点头,她指了指我的手机,做了个拍照的动作,我明白了,给她拍了一张,然后把屏幕给她看,她看着屏幕上自己和那头目光呆滞的牦牛,笑得前仰后合,露出镶了金边的牙齿,那一刻,阳光正好打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,我觉得这张毫无构图技巧的照片,比我以往任何一张精修过的风景大片,都要生动。

傍晚,气温骤降,我躲进厨房帮忙烧火,其实就是添乱,牛粪饼在炉膛里烧得通红,整个屋子暖和得像春天,阿姐的丈夫,一个沉默寡言的大哥,拿出一个旧得掉漆的录音机,放起了藏歌,那旋律,高亢、苍凉,又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,我们围坐在火炉边,语言不通,就靠傻笑和比划,他给我倒青稞酒,我喝一口,龇牙咧嘴,他就笑,我给他看我手机里存着的北京、上海,那些摩天大楼,他看得很认真,然后指指窗外黑黢黢的、被星光笼罩的雪山,竖了个大拇指。

那一瞬间,我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我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在0和1构成的数字世界里,绞尽脑汁地寻找所谓的“流量密码”,研究标题怎么写,图片怎么修,文案怎么煽情,我企图把旅行当成一份工作,去策划、去谋篇布局,可在这里,在完全没有信号的格聂脚下,这一切都失效了,快乐变得无比简单,一顿牦牛肉、一个笑容、一杯烈酒、一首听不懂的歌。

这趟出门,我没能躲开旅途的“*”,路烂得*,差点把隔夜饭颠出来;高原的紫外线把我晒成了藏族同胞的远房亲戚;晚上冷得要命,盖了两床棉被还觉得四处漏风,这个*,不是人山人海的*,而是另一种更深的、让人心甘情愿沉溺的“*”。

回来后,朋友问我,国庆去四川,有啥好玩的?我想了半天,发现那些精心准备的说辞都说不出口,我更后告诉他:“没啥好玩的,就是去一个手机没信号的地方,当了几天快乐的傻子。”

他一脸不解,我没再多解释,有些风景,是用来拍的;而有些风景啊,是吹过脸庞的风,是燃烧的牛粪味,是你和这个世界更朴素、更直接的拥抱,这就是我的国庆,在四川,一个你在地图上都未必能找到的地方,把自己给弄丢了,挺好。

标签: 今年四川国庆旅游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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