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从贵州跑四川,我差点把魂丢在泸州

背包客 乐山峨眉 678

说起来你可能不信,我这趟去四川,不是冲着成都的火锅,也不是奔着九寨沟的水,初衷特简单,也特冲动,就是国庆前加班加到两眼发黑,看着朋友圈里那些“假装在度假”的九宫格,心里那股子烦躁劲儿就上来了,正好一四川泸州的哥们儿,老六,在群里嚎了一嗓子:“国庆哪个来泸州,包吃包住包喝酒,不来我看不起你!” 就冲这句话,我退出了刚点开的机票预订页面,决定开车去。

从贵阳出发,一路向北,说实话,贵州的高速我是跑惯了的,桥多、隧洞多,开着开着就习惯性地有点麻木,但出了贵州界,一进四川地界,感觉空气里的味儿就不一样了,倒不是说真有什么仙气,就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,贵州的山是那种灵气、秀气,一座座独自美丽;四川这边,尤其是泸州这一片,感觉山矮了些,但多了股子烟火气,道路两旁的田地更开阔,房子也建得更有一种……怎么说呢,一种巴适的懒散感。

我到泸州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,老六直接在高速口等我,见面第一句话不是寒暄,是:“走,先去把魂给你安顿了。” 我当时还笑,说我又不累,他摆摆手,一脸高深莫测:“你不懂,我们这儿安魂,靠的是这个。”他拇指和食指搓了搓,做了个举杯的动作。

国庆从贵州跑四川,我差点把魂丢在泸州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那在贵州建立起来的、喝酒”这件事的所有自信,就在那个不起眼的、开在江边居民楼下的苍蝇馆子里,被干了个稀碎。

馆子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,门口支着两口大锅,一锅翻滚着红亮的油,不知道是炖着什么;另一锅是奶白奶白的汤,里面人声鼎沸,板凳桌椅都油腻得发光,老六跟老板显然是熟人,吼了一嗓子,就领着我挤到角落一张小桌,菜上得很快,一盆“烘蛋”,一盘猪耳朵,还有一锅……我看着那锅东西,有点发怵,那玩意儿,白白软软的,浸在红亮亮的油汤里,颤颤巍巍地冒着热气。

“这是……猪脑花?”我问。 “不然呢?你以为我带你吃豆腐脑?”老六已经拧开了一瓶扁瓶子的酒,看着像二锅头,但细看又不是,写着“玉蝉大曲”。“来,喝!到了泸州,不喝单粮酒,等于白来,你先尝尝这口脑花,再闷一口酒,你那个加班加没了的魂,‘chua’一下,就从天灵盖给你安回去了。”

我将信将疑,作为一个贵州人,我吃惯了酸辣、香辣的折耳根和辣子鸡,面对这种看起来极为原始的、甚至可以说有点生猛的食材,还是需要做点心理建设的,我舀了一勺,闭着眼送进嘴里,那一刻,坦白讲,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味觉冲击,那不是咀嚼的感觉,更像是一种……吸吮,它本身没什么特别强烈的味道,但吸满了汤汁的精华,麻辣鲜香,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醇厚油脂感,像吃了一口极其浓稠的、滚烫的云,就在那股嫩滑顺着喉咙滑下去的一瞬间,老六把酒杯塞到我手里,我下意识闷了一口。

嚯!好辣的酒!但紧接着,一股暖流“噌”地从胃里窜起来,直接冲开了被脑花的麻辣封印住的味蕾,酒香、肉香、料香,混在一起,像在我脑子里放了朵小烟花,我感觉自己的眉毛都挑了一下。

“怎么样?”老六得意地看着我。 我长长地吁了口气,说:“怪了,真觉得从嗓子眼到心口窝,都通气了,舒坦了。”

老六哈哈大笑,说这就是泸州人的“还魂丹”,然后他又给我夹了一块猪耳朵,说:“你看这猪耳朵,切得透光,嚼起来‘嘎吱嘎吱’的,是下酒的神器,你们贵州的折耳根是灵魂,我们泸州的单粮酒就是发动机。”

国庆从贵州跑四川,我差点把魂丢在泸州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那天晚上,我们从单粮喝到了多粮,从玉蝉大曲聊到国窖1573,老六跟我扯,说什么单粮酒像把利剑,纯正老窖香直来直去;多粮酒就像一套组合拳,口感更丰富,我喝得五迷三道,哪里分得清什么剑和拳,就觉得这泸州的酒啊,是真的冽,也真的香,不像我以前喝过的一些酒,上头像钝刀子割肉,它上头是轰轰烈烈的,说倒就倒。

我更后的记忆,是蹲在沱江边上吹风,江对岸的灯火晃得我眼睛更花了,老六在旁边拍着我的背,说:“你呀,不是酒量不行,是魂太散了,这一顿猛药下去,有点虚不受补。”

我胃里翻江倒海,心里却觉得异常痛快。

第二天醒来,头痛欲裂,但奇怪的是,心里是通的,那种被工作堆积起来的烦躁和憋闷,好像真的随着昨晚江边的呕吐物,一块儿被冲走了,早餐老六带我去吃了碗热乎乎的面,我想不起叫什么名字了,只记得汤很鲜,面很劲道,吃完出了一身细汗,整个人才算是真正活了过来。

离开泸州的时候,我降下车窗跟老六说再见,他嬉皮笑脸地问:“魂安好了没?”

我苦笑一下,说:“安好了,但也差点被你整散架了。”

车子重新驶上高速,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城市,我突然有点恍惚,这趟旅行,没看什么景点,没拍什么打卡照,唯一的纪念品可能就是额头被蚊子咬的一个包,但我就是觉得,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置换掉了,那些烈酒和滚烫的脑花,像是用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,给我这具被城市驯化得规规矩矩的身体,重新注入了一点野生的、热辣的生命力。

可能,这就是四川吧,它的好,不在那些精致和繁华里,就在这些市井的、滚烫的、甚至有点粗粝的真实里,它不跟你讲道理,直接把你按住,灌你一杯酒,喂你一勺脑花,然后问你:“舒坦不?”

舒坦,真舒坦,即使差点丢了半条命,也舒坦,下次,还敢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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