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山的冬天,不该被当成一座佛

背包客 乐山峨眉 582

很多地方,冬天的标签是雪,乐山不是,乐山的冬天,是江上那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雾。

我是去年十二月末去的,本来没计划,只是在成都冷得难受,朋友说不如去乐山吃两天,那就走吧,高铁不到一小时,下车的时候,我甚至觉得被*了——没比成都暖和多少,那种湿冷会钻骨头。

但很快我就忘了冷这件事。

乐山的冬天,不该被当成一座佛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因为看到了江,岷江、大渡河、青衣江,三条江在脚下汇合,江面开阔得不像在城市中心,冬天的江水是青灰色的,不是那种浑浊,是一种沉静了很久的青灰,像是把整个天空的阴翳都揉碎了溶进去。

更让我愣住的是江面的雾,那天早晨七八点钟,我从肖公嘴那边走过,整条江都在呼气,白色的水汽贴着水面缓慢翻涌,不是那种气势汹汹的翻涌,是懒洋洋的、漫不经心的,雾气和云层连成一片,分不清哪里是江、哪里是天,远处的山像被谁用淡墨随便勾勒了几笔,若有若无的。

江边有人在冬泳,不是一两个,是一群,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,我在岸上裹着羽绒服瑟瑟发抖,他们在水里谈笑风生,其中一个大爷从水里上来,皮肤被冻得发红,一边擦身子一边跟同伴说今天的火锅已经订好了,那种自如和日常感,好像他们不是在冬天跳进冰凉的江水里,而是刚从茶馆喝完早茶出来。

这就是乐山给我的第一个真实印象——不是大佛,不是那些被拍烂了的角度,是江、雾、冬泳的人。

当然大佛还是要看的。

我是从北门进去的,沿着凌云山的石阶慢慢往上走,冬天确实没什么游客,我走完整段山路,遇到的人不超过二十个,石阶两边的青苔湿漉漉的,竹林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声音,那种感觉很难形容,像是整座山都安静下来了,只剩下你、风、还有脚底石板路被岁月磨出的光泽。

走到凌云寺的时候,我特意绕到侧面去看大佛的头部,那个角度很多人会忽略,但我觉得比正面更有意思——你能看到佛的侧脸,看到他的耳朵垂下来,看到岁月在岩石上留下的那些细密纹路,冬天的光线很柔和,是散射的,没有强烈的阴影,所以佛像的脸看起来格外温润。

下到佛脚平台的时候,我反而没那么震撼,可能因为太近了,反而看不全,倒是从下往上看那些栈道的时候,我发现了更打动我的东西——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凿痕,那些是唐朝的凿痕,是公元713年开始的,据说前前后后凿了九十年,三层凿痕叠在一起,朝代更迭,工匠换了不知道多少茬,但凿子下去的角度和力道,看得出来是一脉相承的。

乐山的冬天,不该被当成一座佛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那些凿痕,比大佛本身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。

下山之后我去找吃的,冬天的乐山,吃这件事变得格外重要,东大街的纪六嬢甜皮鸭,我在冷风里排了二十分钟队,拿到手里是温热的,鸭皮上那层糖浆凝固得刚好,在冬天的空气里咬下去是脆的,然后是油脂,然后是我不太形容得出来的那种甜咸交织,坐在路边石墩上啃完半只的时候,我觉得就冲这一口,乐山就没白来。

后来越吃越野,新村毛四嬢的咔饼,牛肉馅儿的,饼皮薄得透光;鼓楼街九妹凤爪,我站在窗口前犹豫了五分钟更后买了三种口味;还有随便走进的一家豆腐脑店,加酥肉加蛋冲,端上来满满一碗,冬天傍晚吃这么一碗,那个温度是从碗直接传达到心底的。

晚上去滨江路走了走,对岸的灯光稀稀疏疏映在江面上,被夜风吹皱,碎成很多片又合拢,有人在放很小的烟花,是那种拿在手里甩的仙女棒,嗤嗤地燃烧,照亮一小块江岸,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,觉得乐山的冬天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——它不热烈,不主动讨好你,但你就觉得舒服,觉得可以在这里待很久。

第二天下午临走前,我又去肖公嘴坐了一会儿,江雾还是那样,不急不缓地翻涌着,我突然想,这座城市的性格有点像这三江交汇的水——它永远在流动,但它有自己的节奏,冬天只是让它慢下来一点,让雾更厚一点,让火锅的香气飘得更远一点。

如果你问我乐山值不值得冬天去,我也说不上来,取决于你要什么吧,你要壮丽的雪景,它没有;你要暖洋洋的海滩,它也没有,但如果你想要的只是找一个地方,可以沿着江慢慢地走,可以在没什么人的山路上听风穿过竹林,可以在冷风里啃一只刚出锅的甜皮鸭——那乐山的冬天,大概就是为你准备的。

乐山不该被当成一座佛。

它是一条江,是一座在雾里若隐若现的山,是早晨江边那些红着皮肤从水里走上来的老人,是甜皮鸭刚出锅时那股让人走不动道儿的香气。

它是一座需要你用冬天的节奏去感受的城市。

标签: 乐山游玩冬天景色描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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