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稻城亚丁,美得让人忘记拍照

背包客 稻城亚丁 311

出发前,我把相机塞进背包更底层,心想这次总该逮着机会好好拍几张了,结果到了牛奶海边上,人就傻了,傻到什么程度呢,手插在冲锋衣兜里,愣是没想起来掏相机,旁边有个大姐,估摸着五十来岁,举着手机跟女儿视频,一边转圈一边喊“你看看你看看”,声音带着哭腔,我站在那儿,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很多从稻城回来的人,手机里其实没几张像样的照片——不是不想拍,是那个瞬间你会觉得,镜头太小了,装不下。

六月的亚丁,草甸刚绿透,不是那种嫩绿,是吸饱了高原阳光之后,沉甸甸的绿,冲古寺前面的草坝子上,牦牛三三两两散着,吃草都吃得心不在焉,走两步停一步,像是专门摆给你看,有个藏族小孩,大概七八岁,追着一只羊跑,跑着跑着自己摔了一跤,爬起来接着跑,笑得嘎嘎的,那声音穿过整个草甸,飘到央迈勇雪山的半山腰,又被风送回来,带着一点点雪的味道。

往洛绒牛场走的那段路,我歇了四次,不是累,是舍不得走快,六月的高原杜鹃开得正野,一丛一丛的,不是景区里修剪过的那种规矩样子,是从石头缝里炸出来的,粉的紫的白的,开得不管不顾,同行的朋友指着远处一块大石头说:“那上面蹲着个啥?”我眯眼看半天:“土拨鼠吧。”我们举着手机等它站起来,等了快十分钟,它真站了,两只前爪缩在胸前,脖子抻得老长,像在听我们说话,那一刻朋友突然把手机收了,说算了不拍了,看了就行。

其实稻城更让人难受的,是它不给你留余地,从洛绒牛场到五色海,海拔从四千一爬升到四千七,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跳上,路上遇到个北京来的老哥,走走停停,每隔二十米就要问一句“还有多远”,问到更后,他自己都笑了,说算了别告诉我了,告诉我我可能就坐这儿不起来了,后来在五色海边上,这老哥坐在石头上喘了半天,突然冒出一句:“操,值了。”我回头看他,他眼眶有点红,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怎么的。

六月的稻城亚丁,美得让人忘记拍照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五色海那天有云,按说没太阳的水面会打折,但可能是六月的关系,水色深得发蓝,蓝里又透着点绿,风一吹,颜色就碎了又合,合了又碎,有个穿藏袍的阿婆坐在湖边,手里转着经筒,嘴里念念有词,海子边上人不少,但奇怪的是没人高声说话,大家都压着嗓子,像怕惊到水里的神仙,我蹲下来想摸一下水,指尖刚碰到,冷得缩了回来,那温度让人清醒,也让人安静。

下山的路上,天突然阴了,从卓玛拉措往回走的时候,雨点子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来的泥点沾在裤腿上,也不讨厌,遇到一个背着重装装备的大哥逆行去*,给我们让路,我多嘴问了一句:“这天还转吗?”大哥笑了笑,说:“六月嘛,不下雨才奇怪。”说完把雨衣帽子往上一拉,走了,背影很快消失在灰绿色的山坡后面,像个移动的小点。

晚上住在亚丁村,推门出去,云散了一半,一抬头,银河就横在头顶,不是特别清晰的那种,是淡淡的,奶白色,像谁拿毛笔在深蓝的纸上一划,我搬了个塑料凳子坐下来,听河水哗哗地流,远处有藏家烧牛粪的味道飘过来,不臭,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踏实,隔壁房间的小情侣在阳台上吵架,女的说“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爬山了”,男的说“嗯,明天我们去转仙乃日吧”,女的又骂了一句,但听着不生气了。

第二天走的时候,在游客中心门口看到一张地图,上面标着稻城亚丁每个季节的看点,六月那栏写着:杜鹃、草甸、终年积雪,旁边有人用圆珠笔在后面添了一句——“还有喘不上气的快乐”,不知道是谁写的,但我觉得那可能是整个景区更准确的一句介绍了。

六月的稻城亚丁,美得让人忘记拍照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回来之后整理手机,发现照片确实不多,也就二三十张,还都是随手拍的,有的糊了,有的角度不对,有一张甚至把一根柱子拍进来,挡住了半个雪山,朋友问我要照片,我翻了半天,发过去五张,他回消息说:“就这样?”我想了想,回他:“就这样,你自己去看看。”

他没再说话,过了一礼拜,他发来一张机票订单的截图,时间是六月底,下面跟了一句:“我订了,酒店推荐一下。”

我把亚丁村那家客栈的老板微信推给他,顺带说了一句:带条厚裤子,六月晚上还是冷,还有,别急着拍照,先在草甸上坐一会儿,真的,坐一会儿,跟油菜花上的蜜蜂似的,先嗡嗡够了,再想别的。

他回:“知道了,跟蜜蜂一样。”

我盯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,窗外的城市热得发白,但我想起稻城六月的风,凉飕飕的,从雪山顶上滑下来,穿过杜鹃花丛,经过我的脸,那风好像吹到了此刻,虽然隔着几千里,但那种清凉还在。

标签: 六月稻城亚丁旅游实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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