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乐山之前,朋友就撂下一句话:“你到了那儿,别的先别管,直接去好吃街,空腹去,裤子穿松紧的。”
我当时还笑他夸张,结果到了第二天傍晚,我站在那条街的入口,手里攥着半串油炸串串,嘴角还沾着甜皮鸭的酱汁,眼睛已经在扫下一家钵钵鸡的摊位了,那一刻我知道,朋友没开玩笑。
乐山好吃街,其实不是一个特别“正式”的称呼,你问本地人,他们多半会说:“哦,你说的是张公桥嘛。”或者“教育学院那边?”但对外地人来说,更直接的叫法还是好吃街,反正你只要说这三个字,租车司机基本都懂,一脚油门就把你送到一片灯火通明、油烟香气混着人声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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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去的那天是周五,天刚擦黑,街上已经挤得走不动道,不是那种让你烦躁的挤,是那种每个人都端着小碗、举着竹签、嘴里嚼着东西的挤,你甚至能从旁边人的表情判断出他刚吃了什么——嘴角泛红油光的,刚吃完红油抄手;嘴边有糖渣的,大概刚啃完半只甜皮鸭。
我的第一站是家钵钵鸡,不是那种装潢很好的店,塑料凳子矮矮的,桌子擦得不算特别干净,但地上全是竹签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,老板是个大姐,嗓门大,招呼客人的方式很直接:“自己拿,拿了数签签,素的八毛,荤的一块五。”我学着旁边人的样子,拿了个不锈钢盆,从两个大盆里挑串,红油那盆看着辣,其实香得厉害,芝麻浮了厚厚一层,藤椒那盆颜色浅,但后劲足,一口下去舌头像被小电流打了一下。
我就坐在路边吃,隔壁桌是两个成都来的姑娘,边吃边商量明天要不要去爬峨眉山,再过去一桌是一对老夫妻,男的吃得衬衫领口都松开了,女的在旁边数签签,数着数着笑起来:“你一个人吃了四十二根,像话吗?”
吃钵钵鸡的时候,我顺手在旁边摊子买了个蛋烘糕,乐山的蛋烘糕跟成都的有点不一样,皮更薄,边缘脆,中间软,我要的是奶油加肉松,甜咸口,刚出锅烫手,咬下去奶油会从边上漏出来,我手忙脚乱地接,旁边一个小孩看着我也在吃,冲我笑了一下,那种“你也知道这个好吃吧”的笑。
后来我又去了一家卖油炸串串的,乐山的油炸串串跟烧烤不同,它更像是把食材放进油锅里“洗”一遍,出来撒上辣椒面和孜然,油香直接钻进肉里,我拿了几串牛肉、几串鸡皮、两串广味香肠,老板炸串的动作特别快,竹签在油锅里翻两下就捞出来,沥油、撒料、装盘,一气呵成,鸡皮炸得焦脆,咬下去咔嚓一声,里面的油脂已经化了,香得我闭了一下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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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到一半,我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——我居然穿了条没有弹性的牛仔裤,肚子已经明显鼓起来了,但眼睛还在往旁边卖甜皮鸭的摊子上瞟,那个摊子的玻璃柜里挂着一排鸭子,皮是深琥珀色的,油亮油亮的,灯光一照,像涂了层蜜,我犹豫了大概三秒钟,还是走过去买了半只,让老板砍成小块,装进纸盒里。
我没急着吃,拎着它继续在街上晃,走到一个*角,看见一家小店门口排着长队,是卖跷脚牛肉的,那口大锅就支在店门口,汤色奶白,翻滚着牛肉和牛杂的香味,我其实已经吃不动了,但还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老板用长柄勺舀汤,动作特别稳,一勺下去,肉、菜、汤分得明明白白,排队的人也不急,有的在刷手机,有的在跟同伴聊天,偶尔探头看看前面还有几个人。
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这条街之所以让人停不下来,可能不光是因为东西好吃,它有一种很放松的氛围,没有人催你,没有人赶时间,你可以在一个摊子前站十分钟就为了看老板翻那几串五花肉,也可以在路边蹲着啃完一整个鸭腿,满手油也不觉得狼狈,所有人都是奔着“吃”这个更本能的欲望来的,所以谁也不用端着自己。
我更后在街尾找了个石墩子坐下,把甜皮鸭拿出来吃,鸭皮带着焦糖的脆和油脂的润,鸭肉紧实但不柴,嚼着嚼着有香料的味道慢慢散出来,远处有人在唱歌,吉他声混着嘈杂的人声和锅铲碰撞声传过来,居然也不觉得吵,我抬头看了看,街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,空气里全是各种食物的味道,甜的辣的咸的麻的,搅在一起,像这条街本身就有一种复杂的、让人上瘾的气味。
走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,好吃街还是那么热闹,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,像一口永远不会凉下去的锅,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心里有点郁闷——明天还要去乐山大佛,得爬不少台阶呢。
但转念一想,来都来了,吃都吃了,大不了明天多走几步,就当消食,毕竟,在乐山这样的地方,你很难真的因为吃了一整条街而后悔,你只会后悔,为什么没多待一天,为什么没再多带一个胃。
标签: 乐山好吃街游玩攻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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