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在稻城亚丁高反到吸氧的旅游博主,到底是谁

背包客 稻城亚丁 452

第一次刷到他的视频,是在凌晨一点十七分,我窝在被子里,手指机械地向上滑,突然被一张通红的脸截住了,屏幕里的男人裹着泛黄的军大衣,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对镜头咧嘴笑:“朋友们,别被滤镜*了,我现在喘得像条搁浅的鱼。”背后是灰蓝色的牛奶海,风把经幡吹得猎猎响。

他叫阿泽,粉丝不多,十七万,头像是只脏兮兮的藏马鸡,签名写着“在高原上给你报平安”,我点进主页,发现他已经在稻城待了两年,视频全是实拍,不调色,不加那些闪瞎眼的转场,有个镜头是他在凌晨四点的冲古寺门口蹲着,等第一班马帮经过,说话时吐出的白气糊住了半张脸,评论区有人说他“真实得让人心疼”,他回了个咧嘴笑的表情。

后来我翻遍了他的视频,发现他不只拍风景,更爱拍人,有个老藏民叫丹增,是阿泽在亚丁村借宿的主人,每天清晨都会在屋顶煨桑,青烟混着晨雾往天上钻,阿泽拿着手机跟在他身后,丹增回头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:“你,今天不吸氧了?”阿泽就笑,镜头跟着抖,那个视频里,丹增带他去后山找虫草,爬到一半阿泽高反又犯了,瘫在坡上,丹增从怀里掏出个铝制酒壶,倒了两杯青稞酒:“喝,暖。”阿泽接过来一饮而尽,脸更红了,对着镜头比拇指:“满血复活,走!”背景音里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,像破风箱。

那个在稻城亚丁高反到吸氧的旅游博主,到底是谁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开始好奇,一个在低海拔城*大的文艺青年,为什么会赖在稻城不走,他写了篇长文,标题是“我可能上辈子是匹驿马”,里面讲他第一次来稻城,是在失恋加失业的双重打击下,买了张打折机票就飞到了成都,然后坐了两天的大巴,在理塘下车时腿都是软的,他说他站在海拔四千米的公路上,看着远处的天葬台,秃鹫在半空盘旋,突然就哭了。“不是难过,是觉得人类那些破事儿,在这么大的天地跟前,连个屁都算不上。”这句话我抄在了笔记本上,因为工作关系,我那几天正跟*闹得不愉快。

阿泽的视频里没什么攻略,他总说“网上那些攻略把人*惨了,什么必去景点,什么更美机位,到了这儿你唯一该做的就是在草甸子上躺平看云”,有期视频他真的就躺在洛绒牛场的草甸上,手机支在脑袋旁边,拍天空和偶尔走过的马,风把麦浪一样的草吹得沙沙响,他哼着一首听不出调的歌,哼着哼着没声了,睡着了,弹幕里有人发:“这博主怎么还带直播睡觉的?”更多人发的是“治愈了”,我把那期视频收藏了,后来每次加班到头痛,就翻出来看两遍。

那个在稻城亚丁高反到吸氧的旅游博主,到底是谁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他的视频更新不勤,有时候半个月才发一条,也不开直播,不带货,就纯记录,有次他发了条动态,说手机掉进珍珠海了,捞了半天没捞着,借了丹增的老年机拍了几张照片,像素糊得像拿座机拍的,可那张糊照里,仙乃日雪山的倒影歪歪扭扭地印在湖面上,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好看,他配文:“设备没了,眼睛还在,今天不用回消息,真好。”

上个月,我的公众号阅读量跌到谷底,旅游板块的内卷让流量越来越难做,我翻着阿泽的主页,想从他那里偷点灵感,却看到他发了条新视频,标题是“再见,亚丁”,点开一看,他站在景区大门口,背后是那座标志性的白塔,还是那件褪色的军大衣,但脸色好多了,他说:“在稻城待了两年,以为能把根扎在这儿,可家里奶奶病了,得回去,走之前把这儿的路又走了一遍,感觉每一块石头都认识我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摘下眼镜,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“丹增说,牦牛走到哪儿都是家,可我不是牦牛,我会回来的,等下次回来,就不走了。”视频更后,是丹增站在山坡上挥手,嘴巴一张一合,风把声音吹散了,但字幕打出来了:“泽嘎拉,路上慢点走,酥油茶给你留着。”

看完我沉默了很久,他的粉丝在评论区排着队说“等你回来”,我也跟了一句,虽然我们没有任何交集,我只是那个在深夜替他数了心跳声的陌生人,后来他更新得更少了,更新一条定位在广西,拍的是他老家的米粉摊,热气腾腾的,他配音说:“现在海拔五十米,呼吸太顺畅,有点不习惯。”我笑了,这大概就是旅行更真实的样子——它改变得你回到原地后,反而无所适从。

对了,你问我“旅游博主稻城亚丁是谁”?他不是什么大网红,没有团队,视频也拍得糙,可就是那么个糙人,让十七万人躲在被子里看他插着氧气管傻笑,他的名字叫阿泽,在亚丁的山风里待过两年,像一只过境的信鸟,扑棱着翅膀,把海拔四千米的风,带到了我们的格子间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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