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九寨沟,我站在瀑布底下,突然觉得人特别小

背包客 九寨黄龙 623

诺日朗瀑布的水声是先于它的样子到达我耳朵的。

那时我刚从观光车上下来,还没*过那道弯,就听见一种低沉的轰鸣,像是有谁在山谷里同时敲响一百面鼓,走在我前面的几个游客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说话声,脚步也慢下来,转过弯,那面巨大的水帘就撞进眼睛里了。

说实话,看过太多九寨沟的照片了,出发前在网上翻攻略,满屏都是那种蓝得不像话的海子、五彩的林子、珍珠滩的碎银子似的水光,可照片里没有声音,没有那种水砸在石头上的震动顺着鞋底传上来的感觉,我站在木栈道上,离瀑布还有百来米,脸上已经能感觉到细密的水雾了,凉丝丝的,像谁用喷壶往你脸上喷了一下,不猛烈,但持续不断。

我那天到得不算早,栈道上已经站了一排人,举着手机、相机,各种长枪短炮,我挤到一个还算靠前的位置,准备也拍几张,取景框里,诺日朗瀑布横亘在眼前,宽度大约有两百多米,从我站的地方看过去,像一整幅巨大的绸缎被谁从山崖上抖落下来,有的地方整齐,有的地方被山石的棱角撕开,碎成万千水珠往下跳。

那天在九寨沟,我站在瀑布底下,突然觉得人特别小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按了几张,但说实话,照片拍不出那种气势的十分之一,照片里的瀑布是安静的、平面的,你甚至能数清那些水流的纹路,可真实的它一直在动,一直在吼,水雾被风吹着,一会儿往左偏,一会儿又扑到你脸上来,旁边的游客收起相机,小声对她的同伴说:“拍出来不好看,拍不出来的。”我听见了,心里默默地认同。

不知道为什么,站在瀑布面前,人会不自觉地安静下来,明明身边那么吵,水声像永不停歇的雷,可你心里是静的,可能是那种巨大的、持续的声响反而让你的脑子空了,什么也没法想,只能傻愣愣地看着水翻涌、跌落、碎成泡沫,然后又重新汇入下面的潭,朝远处流去,像看一个人反反复复地做同一件事,你却一点不觉得腻。

后来我离开主观景台,沿着栈道往下游走了走,离瀑布远了一些,水声渐渐变得模糊,不再是那种捶胸口的轰鸣,变成了一种温柔的底噪,站在林子边上,能看到瀑布的一角,被几棵冷杉的枝丫挡着,若隐若现,从这个角度看,它没那么可怕了,甚至有些秀气,几束光从树缝间漏下来,照在飘起的水雾上,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小段彩虹,很短,若有若无,像谁用彩色粉笔轻轻画了一道,马上就要被水汽晕开了。

我找了块石头坐下来,拿出水壶,拧开盖喝了两口,忘了走了多久,腿开始发酸,旁边也有几个游客,一对老夫妻坐在我附近的木桩上,就着水声吃面包,塑料袋哗啦哗啦的,跟身后的瀑布声混在一起,居然有一种奇异的和谐。

想想也挺有意思,九寨沟这么大,海子那么蓝那么静,像被打翻的调色盘;可我更先记住的,偏偏是这个吵得要命的瀑布,可能因为它的响,跟那些安静的海子形成了太鲜明的对比,前面看五花海的时候,水面平得像镜子,鱼在水里像悬浮在半空,那时候我觉得人在自然面前,像看一幅画,可瀑布不一样,它不是画,它是活物,是有脾气的,它在冲你喊。

那天在九寨沟,我站在瀑布底下,突然觉得人特别小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很多人说旅行是逃离,我以前也这么觉得,从熟悉的地方跑到陌生的地方,好像生活里的麻烦会因此自动消失,但那天站在诺日朗底下,我没有那种逃离感,相反,我觉得自己特别小,小到那些纠结的事、盘算的事、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的那些,都一下子变得不重要了,瀑布不会管你昨天有没有跟谁吵架,更近工作顺不顺,涨没涨工资,它只是流,从几万年几亿年前就流,流到今天,还要流到不知道什么时候。

有一阵子,我低头看自己的鞋,鞋面上*着一层极细密的水珠,一粒一粒的,像露水,我抬手擦了一下,一会儿又积起来,湿漉漉的,是那种你没办法拒绝的、温柔的侵略。

后来往回走,又经过那排栈道,游客已经换了一拨,新的面孔挤在栏杆边拍照,年轻人举着自拍杆,摆出各种姿势,有个女孩背对瀑布,让同伴抓拍她回头笑的样子,试了好几次,似乎都不满意,更后说:“算了算了,逆光,拍出来脸是黑的。”两个人笑作一团,我经过她们,也跟着笑了笑。

回到观光车站等车的时候,耳朵里还残留着那种嗡嗡的响,像水声一路跟着我,上了车,坐下来,我才发现小腿有点打颤,可能是站久了,扭头看车窗外,诺日朗瀑布已经被树林遮得只剩一点点白,在那片绿色后面,像一个挥挥手就转身走掉的人。

我想,如果下次再来九寨沟,我还是会先去看瀑布,可能不会拍照了,就站在那儿,淋一身水雾,然后默默走开,这样就够了。

好像很多时候,我们跑那么远,不过是为了让某些宏大而无用的东西,把自己轻轻地敲打一下,被打到的那一刻,觉得什么都可以暂时不想,那种感觉,挺好的。

标签: 九寨沟瀑布游玩感受

上一篇九寨沟现在到底该怎么玩,我劝你别再看三年前的攻略了

下一篇当前分类已是最新一篇

发布评论 (0条评论)

还木有评论哦,快来抢沙发吧~